赵瑞华:对孩子道德说教有用吗

摘要:尼尔认为:“对孩子进行道德教育,从心理学上来说,是错误的。道德教育使孩子变坏。如果将一个孩子所受的道德教育去掉,他就会变成一个好孩子。”

“宝贝啊,见到熟人要打招呼,要不人家会说你不懂礼貌哦!”

“宝贝啊,小孩子不可以说谎!告诉我,你今天吃了几颗糖?”

“儿子啊,打人是不对的。你不能一不高兴就去打人家。这样别人就不跟你玩了。” 

问:你会对孩子进行类似的道德说教吗?

答:当然了!这些话我经常跟我的孩子说。 

大多数父母相信,如果不教给孩子道德观念,或者不随时告诉孩子什么是错、什么是对,就没有尽到责任。如果不从小给孩子灌输诚实、感恩、分享、孝顺、守时、节约等美德,长大以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教养、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野人。 

但是,有一个人却坚定地反对这种观点。他就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教育家之一,誉满全球的“夏山学校”的创始人A·S·尼尔(A·S·Neill,1883-1973)。 

尼尔认为:“对孩子进行道德教育,从心理学上来说,是错误的。道德教育使孩子变坏。如果将一个孩子所受的道德教育去掉,他就会变成一个好孩子。” 

天哪!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。

如果他只是个街边路人,咱们瞥他一眼也就过去了。但他偏偏是现代教育史上的牛人,好奇心不允许我们草率地离开,我们一定要追问:他凭什么这么说?理据何在? 

理据在于,他坚定地相信:孩子的天性是善良的,而不是邪恶的。如果不加干涉,它长大后自然变成善良诚实的人。所以,他对孩子进行充满爱、自由、宽容、赞许、认同的教育,他拒绝对孩子进行任何体罚、责骂、道德说教和无意义的干涉。而他认为自己60年的教育实践,最终印证了他的这一信念是对的。 

可是,为什么大部分家长都认为,如果没有道德教育孩子会变坏呢? 

因为大多数人都相信:人的天性是坏的或有坏的一面,除非经过教导,否则就会贪得无厌、残忍、甚至杀人。 

然而,人的天性是坏的吗?

尼尔说,让我们来看看小婴儿。当我们看一个小婴儿时,我们知道他不是邪恶的——他不会比一颗白菜或一只小老虎更邪恶。初生的婴儿带来一股生命力,他的意志和潜意识都有活下去的冲动,他的生命力催促他去吃,去探索他的身体和满足他的愿望。他在自然的引导下成长。

然而,差不多每个成年人都相信孩子的天性一定要改进,因此每一个家长从孩子一生下来便开始教他怎样生活。孩子很快就遇到一大套禁忌,这个讨厌、那个肮脏、这样太自私。孩子内在原有的自然生命力受到了外界的控制。 

可是,尼尔认为,让一个小孩不要自私是不对的。孩子本质上是一个“自我主义者”,别人都不重要。当他自我满足时,他是善良的;当他自我不满足时,他会有不好的行为。比如,当他有个苹果的时候,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吃掉那个苹果。母亲怂恿他和弟弟平分,结果是让他恨弟弟。母亲压抑了孩子的自私,便会把自私永远种在孩子的潜意识里。

而心理分析家证明,人的行为大都受他的潜意识操控。 

任何一个未被满足的欲望都潜伏在潜意识里。因此,一个被教导不自私的孩子,为了博得母亲的欢心,便会照她的要求去做,他会不自觉地把他真正的愿望——自私——埋藏起来,因而这个压抑会使他一辈子自私。因此,如果孩子是被逼不自私的,他也许会永远自私。相反,如果孩子没有受到不自私的教育,利他主义后来便会自然发展起来。所以说,道德训练是毫无意义的。 

等一等:利他主义会自然发展起来,为什么?

因为在尼尔看来,人的本性是想合群的。与邻居、同事、朋友甚至路人和睦相处,是人生的真正目标之一。人的自私性足够使正常人合群,人的本性并不是反社会,只有比自私更强的原因才会使人反社会。偷窃、说谎、背叛是不受团体欢迎的事情,团体的意志是强烈的。为了更好地融入团体、不被团体孤立,利他主义也会自然发展起来。 

所以,尼尔提醒,家长不能揠苗助长。很少有家长了解不间断的禁忌、训诫和说教,以及把整个道德制度强加在一个没有准备好的孩子身上的后果。

尼尔举例说,有些缺乏耐心的父母,在孩子还不会爬的时候就要他站,结果是让孩子变成萝卜腿。道德训练也一样。强迫孩子学习许多他不能遵守的道德标准,不但会使他永远不能接受这些道德标准,还会使他变成精神病。 

尼尔说,让一个六岁孩子在单杠上引体向上四次,未免要求太高,因为对这种运动来说,他的肌肉还不够结实;但是到18岁时,他很容易就做到了。同样,小孩的道德观念也不应该受到催促,家长一定要有耐心,坚信孩子的天性是好的。如果不加以阻挠而让他自由发展,孩子自然会长成一个好人。 

尼尔相信,学习是从环境中获取价值观念的过程,如果父母是诚实的、道德的,他们的孩子在适当的时刻也会变成同样的人。所谓言教不如身教。父母先做好自己,孩子自然会做好。 

好了,你认同尼尔的观点吗?

如果认同,强烈推荐你看看尼尔写的《夏山学校》,书中有很多打破传统认知的教育理念。

如果不认同,你更要看看《夏山学校》,因为一个人的认知如果不经过挑战、质疑、分析,都像坚持一个偏见一样,经不起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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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赵瑞华,深圳之窗专栏作家,文科博士、大学教师、孩子妈妈。热爱运动、热爱读书。欣赏有梦有趣的灵魂!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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